Bernie Sanders 談寡頭政治、AI 與為勞工階級而戰
Bernie Sanders 談寡頭政治、AI 與為勞工階級而戰
本文整理自 This Past Weekend Podcast,來賓為美國參議員 Bernie Sanders。
摘要
參議員 Bernie Sanders 再次做客 Theo Von 的節目,進行了一場涵蓋美國醫療體系、極端財富集中、AI 與機器人風險、外交政策及移民議題的深度對話。Sanders 認為美國正在滑向寡頭政治,少數億萬富翁掌握了不成比例的政治與經濟權力。然而他仍保持審慎樂觀,指出草根運動的勝利證明了普通人透過集體行動仍能奪回民主。
本次對話的關鍵洞見:
- 美國每人每年醫療支出約 15,000 美元,是其他主要國家的兩倍,但仍有 8,500 萬人無保險或保險不足
- 財富不平等達到歷史最高水準,前 1% 擁有的財富超過底層 93% 的總和
- AI 和機器人可能在未來十年內消除數千萬個工作崗位,而國會完全沒有準備
- 像 Zohran Mamdani 贏得紐約市長選舉這樣的草根運動,證明了人民驅動的政治可以戰勝建制派資金
- 競選財務改革和推翻「聯合公民案」(Citizens United) 仍是恢復民主治理的核心
護理師罷工與崩壞的醫療體系
Sanders 在節目開始時剛從紐約市西奈山醫院的護理師罷工糾察線回來,與新任市長 Zohran Mamdani 一同出席。他形容護理師是醫療體系的脊梁,從出生到死亡,在每一個時刻都陪伴著病人,但她們長期人手不足、支援不夠。
護理師罷工的主要訴求並非加薪,而是安全的護病比。Sanders 提到,護理師曾到他的辦公室流淚,不是因為薪水,而是因為在同時照護太多病人的情況下,她們根本無法履行受訓要做的工作。與此同時,醫院 CEO 的薪酬高達數千萬美元。
Sanders 將此定性為根本性的體系崩壞。美國每人每年的醫療支出約 15,000 美元,大約是其他主要國家的兩倍,但醫療成效卻更差。據估計,每年有 5 到 6 萬美國人因無法及時就醫而不必要地死亡。
「醫療保健是人權嗎?每個人不論收入,都應該得到醫療保健嗎?」
他提出的解決方案仍是「全民醫療保險」(Medicare for All),在四年內擴展至覆蓋每一個人,且不需自付費用。他認為這可以在不增加總支出的情況下實現。
財富不平等與寡頭政治問題
Sanders 呈現了美國不平等的驚人數據:60% 的美國人過著月光族的生活,前 1% 擁有的財富超過底層 93% 的總和,而單一個人 Elon Musk 擁有的財富超過底層 52% 的美國家庭。
Theo Von 提出反論,認為億萬富翁創造了就業機會和經濟環境,讓其他人也能受益。Sanders 承認這一點,但區分了透過創新賺錢與囤積數千億美元之間的差異。他的立場不是反對創業精神,而是反對財富集中到扭曲整個政治與經濟體系的極端程度。
Sanders 描述了他在 24 個州的反寡頭巡迴演講,超過 30 萬人參加,包括造訪極度保守的地區,訊息仍然引起共鳴。他認為,反對少數人掌握對經濟和政治的巨大權力,這個議題超越了傳統的黨派界線。
競選財務與聯合公民案
當 Theo 問到為何醫療體系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它已崩壞的情況下從未改善時,Sanders 指向腐敗的競選財務系統。保險公司、製藥公司和其他資本利益集團花費巨資擊敗威脅其利潤的候選人。
他強調了「聯合公民案」——最高法院裁定億萬富翁可以以言論自由為名,無限額地花錢影響選舉。Sanders 指出這不是黨派問題:兩黨的億萬富翁都在利用這個系統,儘管他認為目前與共和黨領導層的結盟尤為明顯,並引用了 Elon Musk 據報花費 2.7 億美元幫助川普當選的例子。
Sanders 和 Theo Von 都認為,普通美國人越來越感覺兩黨都不為他們工作。Sanders 認為這種感受既合理又危險——如果它導致的是放棄參與而非採取行動。
AI、機器人與工作的未來
Sanders 在過去六個月裡對 AI 和機器人技術深感憂慮,認為這可能是一場翻天覆地的變革,而國家完全沒有準備。他從幾個層面提出問題。
首先,數據中心正在消耗全國各地社區稀缺的水和電力資源,建設完成後提供的長期就業機會卻極少。
其次,更根本的問題是,地球上最富有的個人正在投入數千億美元發展 AI。Sanders 引用了 Musk 本人的說法——AI 和機器人最終將取代所有工作,以及其他科技領袖關於半數入門級職位將消失的類似預測。
Sanders 質疑誰從這場革命中受益。如果 AI 讓工人的生產力翻倍,工人是否能以相同薪水工作一半的時間,還是公司簡單地把差額收入囊中?他提議暫停數據中心建設,迫使社會停下來思考這些問題。
對話還觸及了存在性風險:AI 系統可能以人類無法理解的語言相互溝通、人們從 AI 而非其他人類尋求情感陪伴的心理影響、領導人可以派機器人而非士兵參戰的含義,以及深度偽造技術破壞選舉誠信的問題。
「AI 和機器人要為誰服務?是為了改善人類生活?還是讓億萬富翁更富?」
草根希望:從伯靈頓到紐約市
儘管形勢嚴峻,Sanders 仍在草根政治中找到樂觀的理由。他以 Zohran Mamdani 從民調 1% 起步,靠 9 萬名志願者挨家挨戶敲門而非億萬富翁捐款,最終贏得紐約市長選舉為例,證明人民驅動的競選可以擊敗根深蒂固的建制派資金。
Sanders 回顧了自己的歷史:數十年前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僅以 10 票之差擊敗民主黨市長,贏得佛蒙特州伯靈頓市長。他從那段經歷延伸到 Alexandria Ocasio-Cortez、Ro Khanna、Pramila Jayapal 等人,他們正致力於將民主黨轉變為一個真正代表勞工階級的政黨。
當 Theo 問到是否該成立第三黨時,Sanders 承認他已經思考了幾十年,但解釋了結構性障礙:選票准入要求、巨額的簽名收集成本,以及一個旨在排除新進者的兩黨制度。他目前的策略是從內部改造民主黨,使其回歸富蘭克林·羅斯福和哈里·杜魯門時代作為美國勞工階級政黨的本色。
外交政策:加薩、沙烏地阿拉伯與美國價值觀
Sanders 直率地討論了加薩衝突。他承認 10 月 7 日的哈瑪斯攻擊是真正的暴行,但認為以色列的回應構成了對整個巴勒斯坦人民的戰爭:超過 7 萬人被殺,16 萬多人受傷,人道主義援助被封鎖,幾乎所有醫療設施和學校都遭到轟炸。
他批評拜登和川普政府都繼續資助他所認定的戰犯——納坦雅胡,並讚揚各政治光譜的美國年輕人在扭轉公眾輿論方面所發揮的作用。
對話延伸到沙烏地阿拉伯。Sanders 質疑為何美國為一位被美國情報機構認定與記者 Jamal Khashoggi 謀殺案有關的領導人鋪紅地毯。他將此與川普結交獨裁領導人、同時敵對歐洲民主盟友的更廣泛模式聯繫起來。
移民:邊境、改革與 ICE
Sanders 清楚地陳述了他的立場:美國需要強大的邊境和有序的移民程序。他承認邊境安全曾經不足。同時他認為,國內 1,000 到 1,400 萬無證人口中的絕大多數人努力工作、遵守法律,並在新冠疫情期間維持了經濟運轉。
他提出的方案是全面移民改革,為守法且為社會做出貢獻的無證居民提供公民身份的途徑。他將此與他所認為的川普將 ICE 當作國內軍事力量用於恐嚇目的的做法形成對比——遠遠超出了針對犯罪分子的範疇,逮捕普通人甚至美國公民。
詐欺、問責與脈絡
當 Theo 提到明尼蘇達州的營養計畫詐欺案時,Sanders 毫不含糊地予以譴責,稱從飢餓兒童身上偷錢幾乎是最惡劣的行為。但他反對用個別詐欺案件來否定所有政府計畫。他指出,每一家主要國防承包商都曾被指控詐欺,保險公司經常拒絕合法的理賠,製藥公司幾十年來一直在說謊——從菸草到鴉片類藥物到氣候變遷。
他的論點在於比例:社會保障體系 99% 以上的支票都發到了需要的人手中。在一個擁有 3.4 億人口的國家裡,你確實能找到異常情況和詐欺,但應該在脈絡中理解它,而非用它來為解散服務數百萬人的計畫提供正當理由。
關鍵要點
- 醫療保健是人權:美國的醫療支出是其他國家的兩倍,成效卻更差;全民醫療保險可以在不增加支出的情況下解決問題
- 寡頭政治是核心問題:少數億萬富翁透過腐敗的競選財務系統掌握了不成比例的政治和經濟權力
- AI 需要緊急關注:國會對一場可能消除數千萬個工作崗位的技術革命毫無準備
- 草根政治行得通:人民驅動的競選可以戰勝建制派資金,紐約市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 共同基礎存在:各政治光譜的美國人在民主、公平和機會方面共享基本價值觀
- 外交政策反映價值觀:與獨裁領導人和戰犯結盟損害了美國的民主信譽
- 移民需要改革,而非軍事化:強大的邊境和公民身份途徑並不互相排斥
- 詐欺需要在脈絡中打擊:個別案件不應被用來否定服務數百萬人的計畫
- 集體行動是答案:當人民組織起來團結一致,他們就擁有改變系統的力量
- 希望需要參與:最大的威脅不是對手,而是認為什麼都無法改變的信念
參議員 Bernie Sanders 代表佛蒙特州出任美國參議院議員。追蹤他的工作請訪問 berniesanders.com。